凡煙小說

☆、結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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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對面的琴怡清梨花帶雨,林且閑覺得很不耐煩。

她一直等待著她被替身的對象,可是等來了以後,卻覺得替自己委屈。

自戀地說,林且閑覺得琴怡清沒有一處比自己強。說長相兩人相似,乍一眼看上去而已,除了臉型很像,鼻子很像,其他就沒有想象的地方了,甚至林且閑可以很肯定地說,琴怡清長得還不如自己呢。說到氣質——抱歉,除了白蓮花,裝純,她沒覺得琴怡清有哪裏好的地方,大概她的魅力都花在王致燁身上了。

面對自己的時候他尚且毫不林香惜玉,林且閑實在想不通王致燁放著琴怡清數十年卻不碰的理由。依他重欲及強烈的控制欲——他為何直接辦了琴怡清,而把自己這個替身折騰地死去活來?

林且閑低頭攪拌著自己的咖啡。

“你離開燁哥哥好不好?”琴怡清一邊楚楚可憐,“你一個大學生,還那麽年輕,為什麽要走這條路呢?”

旁邊收拾桌子的侍者擦得極慢,就為了多聽一耳朵的八卦。聽到琴怡清的這句話,她偷偷看了林且閑一眼,眼裏滿是鄙夷。

林且閑鎮定自若地喝了一口咖啡,說:“要我離開他,除非你自己把他的心拴住。”

琴怡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立馬又裝出一副被害者的表情:“燁哥他依然愛我的,他只是被你的身子所迷惑了而已。”

“那就讓他迷上你的身體啊!”林且閑立馬說。

琴怡清被噎了一口,又變成了真愛:“不,他已經結婚了,我不能這樣做。”

林且閑朝她勾了勾手指頭,琴怡清疑惑地看著頭,遲疑地探過身子。

“我告訴你一個秘密,你就能放心地和你的燁哥在一起了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十萬。”

琴怡清變了臉色:“你搶錢啊。”

林且閑摸摸自己的手指頭,嘆了口氣:“哎,不樂意就算了,反正我要是繼續跟他在一起,每個月別說十萬,一百萬也隨便我刷。我們學校附近有一個樓盤快要開盤了,我下個月去刷一套好了。”

琴怡清從錢包裏拿出一張□□:“拿去,十萬。”

林且閑接過卡,慢悠悠地說:“王致燁他太太有外遇。”

琴怡清瞪大了眼睛:“怎麽可能?”

“反正信不信隨你嘍。”林且閑拿著將□□塞錢包裏,“祝你好運。”

歷時半個月的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。雖然之後的暑假要補上大一開學因為連續暴雨沒有完成的軍訓,但是其中一周的空檔,很多同學都選擇了出去玩或者回家。林且閑想回去,又怕王致燁忽然來找。

誰又知道他呢,那個陰晴不定的男人。當然,他的晴雨表也許可以由另外一個女人控制。

獨自背了畫板,想去上次她和蘇婷一起去過的森林公園,那個湖可真漂亮,讓人有想跳入湖底成為湖中畫的沖動。

地鐵坐到一半的時候,她想起上次那個在地下通道作畫的女孩。幹脆下了車,在地上鋪開一張紙,就盤坐在地上開始畫畫。

大概畫了一個人體的骨架,然後就開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。或者是這個人的一枚胸針,那個人的一個漂亮的袖口,還某個糊塗上班族露出來的襪子,老太太腳上穿的北京布鞋。當一輪上班的人流過去以後,她的畫板上畫著一個畸形的人。它集中了幾十人身上的細枝末節,美的,醜陋的,最後成了一個怪物。

她開始在怪物的背後畫背景,大面幕墻的大廈,快要墜落的危險廣告牌,因為城管來了來不及收撿的混亂水果攤,還有井蓋大開的路面……畫完一張畫以後,旁邊一個男孩的聲音冷不丁地問:“這是什麽?這也是恐龍嗎?”

那個幾乎要貼到她畫板上去的小腦袋在她的面前晃啊晃,嫩嫩的臉蛋,炯炯有神的眼睛,還有櫻桃紅的嘴唇。他的手裏還握著一個大大的蘋果,咬了兩口,被咬的地方已經氧化發黃。看來他看了有一會兒了。

林且閑看著他,有些疑惑,自己剛才畫了那麽久怎麽沒註意到有這個小鬼。並且這個小鬼貌似認識她。

“壞姐姐,這個是不是恐龍啊?”小鬼為她的不理不睬感到生氣。

林且閑終於想起來,他就是那個在森林公園遇到的無禮的小孩。他居然出現在這裏,還真是奇怪。林且閑挑了挑眉:“你剛才叫我什麽?”

“壞……姐姐。”小鬼覺得自己說錯了話,可是又覺得沒說錯,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她。

林且閑開始畫下一副畫。小鬼在一邊嘟嘟囔囔地撅著個漂亮的小嘴巴,可是後來看到她筆下的畫漸漸顯出小孩的輪廓,並且那個小孩還穿著水手服時,他高興了起來,指著畫:“耶,是我耶!”

她繼續作畫。不一會兒,一個撅著小嘴巴穿著水手服的小屁孩就在紙上活靈活現。林且閑聽得小鬼在旁邊說:“我叫王俊浩。”

林且閑看了看他,點點頭,“知道了。”

“我叫王俊浩。”小鬼重覆道。

林且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紙上,最後在旁邊空白處寫下:“送給王俊浩小朋友。”看著小鬼高興的笑,她覺得心裏一片柔軟。

把他的畫像交給他,小鬼小心地將畫拿好,很鄭重其事地對林且閑說:“壞姐姐,我喜歡你。”

林且閑摸摸他短短的像小刺猬一樣的頭發,遺憾地說:“可惜我不喜歡你。”

“為什麽?”小鬼瞪大了眼睛,滿臉的委屈,“小浩這麽乖,你為什麽不喜歡我?”

“因為我不喜歡男孩子。”

她父親的妻子結婚很多年以後才生了一個男孩,足足比林且閑小了五歲,就像是現在的小宇這麽般大小。那個小孩被母親寵得無法無天,見了林且閑以後罵得比街上的寡婦還骯臟。而那個修女一般自稱高貴的女人,就站在男孩的身後,看著他像一個垃圾箱一樣對他的同父異母的姐姐吐著骯臟的詞匯。

林且閑看著小鬼,想象著他被母親攛掇時會露出什麽樣的嘴臉,頓時表情冷了下來,提起自己的畫板就離開。

小鬼的心思格外敏感,他很不理解,問保姆:“阿姨,為什麽壞姐姐每次見了我都要走?是不是討厭我?”

站在一邊的保姆蹲下身摟住他的小身子,柔聲說:“她每次見了你也給你畫畫了呀,她如果討厭你就不會給你畫畫了。”

熱鬧的商業街上,人們來去匆匆。林且閑夾著畫夾在街頭走過,忽然在一家高檔咖啡廳邊上停下。

一層玻璃之隔,她看到了坐在裏面的男女。他們面對面坐著,彼此看著對方,眼中流露出的愛意交纏。女子不知道說了什麽,男人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,女孩便抓住了男人的手,表情帶著嬌嗔與甜膩。他們的手就這麽順勢交握在了一起。

裏面濃情蜜意的倆人終於感受到了外面林且閑註視的目光,轉過臉來,有些驚訝。林且閑朝他們露出一個最燦爛的微笑,然後朝他們揮揮手說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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